花想
小說 米英 Sound Horizon Doctor Who 三日月宗近(刀劍)

"I am a camera with its shutter open, quite passive, recording, not thinking."
Christopher Isherwood

[米英]Why did the Grinch steal Christmas?.Part 1

Situational variables can exert powerful influences over human behavior, more so that we recognize or acknowledge.

(情境因素可以影響人類行為深遠,遠多於我們所意識以及認知。)

                       --Philip Zimbardo




小亞歷山大活繃活跳地從阿爾弗雷德腳邊跑過,穿梭於一片鑲著光暈的艷紅亮綠和喧語樂聲,白泡泡的紅帽子隨小跳步晃在半空,像一隻忙得橫衝亂撞的北極精靈。小 男孩最後在媽媽身畔停下,回頭舉起手上的眼鏡熊寶寶展了個大大的、缺一顆門牙的笑容,阿爾弗雷德急忙連同手機把兩手擺到臉上,對小亞歷山大施一個咯咯笑的 鬼臉,才重新握好黑亮色超薄電話。

「喔喔!因為看到不久前出院的孩子,跟他打了聲招呼囉!」

邊說邊對小男孩伸舌頭打眼 色,對方隔著一條德國香腸一樣長的隊伍也在拼命回應。可愛的男孩迎來大人一陣浪濤的會心微笑,他的媽媽寵溺又無奈地按著越漸不安分的搗蛋鬼肩膀。她放在手 推車的是新鮮蔬果和魚類,正如阿爾弗雷德跟她在醫院裡提議的,小亞歷山大這個聖誕可要過得比較單調了,不過他也看到疼惜孩子的媽媽買了糖果作為補償。

「你的小粉絲真是無處不在呀,瓊斯醫生。」

由電子傳遞的聲音如同金屬外殼的平板帶著嘲涼,還滲染長時間工作的疲累,但聽到那端的背景混著熟悉的英文廣播而不是異國語言就感到安心,足以讓他瞇起眼睛笑得溫暖幸福,聲線興奮地閃爍燦爛。

「所以你現在下機了?」

這 次難得沒有遲啊。阿爾弗雷德控著手推車傾過身體讓一個腰圍有聖誕老人包包那麼大的女性通過,她車子裡盡是巧克力太妃糖薯片和……三隻火雞?眼鏡下平和的藍 眼睛和腦袋反射性地運作:肥胖症,這無可置疑,大概還有高血壓、高膽固醇血症或肺動脈栓塞──噢停!阿爾弗雷德!職業病到此為止,你的醫生身份已經隨白袍 送進執行短暫失憶的洗衣機,以及預定明年才解開封印的那個工作衣櫃。

「嗯,跟採訪隊伍再談一下就可以回家了,我們在家裡見吧。」

家裡見,他的心跟著前方收銀機那“鈴”一聲清脆地躍動一下。

「那麼今晚我們來點火雞,慶祝你平安歸來?」

左 腰突然有什麼狠狠打來!阿爾弗雷德暗裡呼痛,然後看到前方一個女孩抱著一個硬梆梆的大盒子直奔,急不及待跟正準備付款的爸爸央求連那也買走,那個看來慈祥 但嚴厲的爸爸堅決拒絕,接著綁著金色蝴蝶結的女孩已經把眼淚準備好並放聲大哭起來。喔天啊!阿爾弗雷德看了看錶,這樣一來可能趕不及在對方回家前先暖烤爐 了。

「你一放假就忘掉自己的職業操守了嗎,胖子。」

「但你今天回到家來唷,蜜糖。」

融合哭叫機械音人聲笑聲罵聲歌聲的噪音正刺痛著他的耳窩,也淹沒了他的溫柔語調,但壞不了

他負責傾聽愛人話音的那節耳蝸、他的好心情和完整傳送過去的愛意。

「就像每次我出差完畢都會回到我們的家一樣,笨蛋,到現在還未習慣過來嗎?」

阿爾弗雷德哈哈笑過那聽似挖苦的冷淡話音,明明聲音那麼累舌頭還那麼勤奮,記者職業病啊。他空垂的手輕柔握闔誰的,這一天可是不同的唷,但他不需要告訴對方。

「怎可能會習慣一個人對這著四面牆的唷?我又不是提諾的病──」


呯轟!!


「阿爾弗雷德?喂喂?阿爾弗雷德?!阿爾弗雷德!回應我!!阿爾弗雷德!!!」


……


他說不出話,倒在地上痛苦地抽搐,視線所觸火紅滿片,四周太亮又太吵,他心臟一下子灌盡劇痛還並未止住。到底這是什麼回事,他根本無從知道。他只知道自己要探前身子聽那電話,但他的身體卻有別的意圖。

啊啊啊,太亮的紅太滿的綠太吵的聲音太多的太多太多太多太多太多太多太多太多太多太多太多太多太多太多太多太多太多太多太多太多太多太多太多太多太多太多太多太多太多太多太多太多太多太多太多太多太多太多太多太多太多太多太多太多……


好煩啊!(咦?這聲音是?)


到手後就變成垃圾變成麻煩變成垃圾變成麻煩變成垃圾變成麻煩變成垃圾變成麻煩垃圾麻煩垃圾麻煩垃圾麻煩垃圾麻煩垃圾垃圾垃圾垃圾垃圾垃圾垃圾垃圾垃圾垃圾垃圾垃圾垃圾垃圾垃圾垃圾垃圾垃圾垃圾麻煩麻煩麻煩麻煩麻煩麻煩麻煩麻煩麻煩麻煩麻煩麻煩麻煩麻煩……


我受夠了!這座山也受夠了!(你是誰?)


乾脆停吧停吧停吧停吧停吧停吧停吧停吧停吧停吧停吧停吧停吧停吧停吧停吧停止停止停止停止停止停止停止停止停止停止停止停止停止停止停止停止停止停止停止停止停止停止喂你來幫我!(我?你要做什麼!我還要回家去──!)


我開動啦~!喂動呀!動呀!(你要做什麼?等等!我的心臟──!!)


醫生,這城市生病了你也病了,我來幫你治好它和防止再感染呀!來來來耶噢!咦?我剪錯血管了嗎?沒問題!很快可以修好的!(你那綠色毛茸茸的手有沒經過消毒?慢著我好像沒簽字讓你動我的心臟!嗚……!)


然後,你就像全新的一樣呀!去吧!去發揮你的腦袋讓願望成真吧!快快快快!我們可沒多少時間!(哈阿……哈阿……)


……


好吧。


就讓我(你)來停住這一切!



哭泣女孩的大盒子跌落地上。


Why the Grinch stole Christmas?





亞 瑟.柯克蘭好不容易等到計程車停在門口,他沒有浪費時間,對司機喊了聲算進廣播公司的帳就火速衝下車。他的目標很清晰,就是不要繼續發生像不斷焦灼地撥電 話而無果的無用蠢事,他要做到什麼。現在亞瑟想要一個藥沒亂放的安靜房子,或者阿爾弗雷德就站在門口張開雙手傻笑著迎接他的家,但現在他和阿爾弗雷德的家 門前守候的是警官。

喔不……他頹然把行李放下,肩上的側袋也沉重發痛,看來不用找藥了,那傢伙也沒烤得成火雞。亞瑟抬起身體勇敢往前走, 宛如他過去數星期無懼地走過槍林彈雨的戰場,灼熱的死亡輕擦過他的皮膚無數次,但他遵守戒指的諾言活著回來了,指尖正在顫抖地感受著家的寒風刺骨。他倆都 是看盡生死撕奪舞曲的忠實觀眾,所以才會執手廝守並承諾為彼此全力而活。或許阿爾弗雷德正在醫院裡,有他的同事陪他一起拼搏戰鬥,一定是這樣……

「亞瑟.柯克蘭先生?」

一步併三步走上樓梯,亞瑟決定別開路德維希的公式程序單刀直入,他沒多少時間,只要看不到阿爾弗雷德越久他的理智底線就越是易碎。阿爾弗雷德、阿爾弗雷德、阿爾弗雷德,電話斷訊的回憶帶子在腦子裡重播不斷完全停不下來。

「阿爾弗雷德怎麼了?是心臟機能的問題嗎?」

路德維希微愕地跟另一位警官對望一下。直到亞瑟的目光要射出利刀來才緩慢的,彷彿無比艱難地從英文字典找出合適的字詞。

「你怎麼知道是心臟?」

亞瑟知道這不是他發揮記者熱血把舌頭磨尖的時候,但他無法自制地翻了翻白眼。他們簡直就像初次查問人證的菜鳥警察。想著阿爾弗雷德,他告訴自己,想著這個自己最喜歡含在舌尖的名,想著他總跟著傻笑而來的溫暖擁抱,想著……但現在腦海裡浮現的一切只令他眼角苦澀。

「他的家族遺傳,心臟有某種不明隱性疾病,好像是跟心臟大小有關。」皺眉但快速解釋,亞瑟一想起當時那個人說自己唸醫科也不知道自己什麼病的傻笑表情就心頭一緊,到底現在他在哪裡啊,為什麼自己不在他身邊啊:「但一直以來他都很健康,這次是第一次。他在哪間醫院?」

「所以瓊斯醫生有心臟病嗎?」

喔來了來了來了,那個驚奇得有如在現實發現夢境的口吻。亞瑟心裡咒罵,偏要在這種危急關頭!

「阿 爾弗雷德.F.瓊斯,兒科醫生,患有先天心臟疾病,他的交往對象叫亞瑟.柯克蘭。」他順應警官訝異有禮解說,但疲累不耐憂心苦痛共融的火氣正緩緩甦醒,亞 瑟的眼睛不祥地瞇了起來:「這些聽起來跟夏天上演的那部電影很相似我知道,但他是個很有職業操守的醫生,不會給孩子發冰棒,而我也沒有跟人打架的不良記 錄,一切都是巧合。」(註一)

阿爾弗雷德、阿爾弗雷德、阿爾弗雷德,你到底出了什麼事?

「你誤會了,柯克蘭先生,我們只是覺得瓊斯醫生帶著心臟疾病很不可思議,他看來完全──」

「那請暫時收起你們的不可思議心情,至少告訴我我的男朋友在哪裡,警官,我要去見他!」

「我們做不到,目前瓊斯醫生的位置很難確認……!」

這就是極限。這就是他憤怒一旦飛越無法回頭的點。他幾乎聽到自己咬牙碎裂的聲音,像古老神話裡的龍將要噴火摧毀世界前的呼息,如果自己的綠眼睛染成了火紅色他也不會意外。

阿爾弗雷德、阿爾弗雷德、阿爾弗雷德……

「我可是在電話聽著他在超市裡出事,你們居然可以未找到他卻找得到我嗎?他不過是一個心臟發病的病人無用地攤在地板上等人來救他,為什麼警察會到現在還難以確認到他的位置?!」

怒 意明明肆意狂燒但那該死的哽咽音卻毀掉了大半殺氣,他狠狠瞪著警官盤算要不要出動記者報導的最後皇牌(菲利會恨死他的不過不要緊),噢最好是這兩位像木頭 一樣呆站這裡嘴像生銹鐵一樣撬不出話的警官知道是意味什麼結果。空氣裡強烈的火藥味讓穿著制服的公職人員不安地沉默良久,最後第二位警官低聲說讓他看吧, 反正他遲早也會知道。

路徳維希的反應再遲個兩分鐘,才慢慢拿起一個文件夾遞出去──亞瑟茫然注視從文件夾抽出的黑色膠片以及一疊相片,為 什麼堂堂戰地記者的他變成了法蘭西斯跟人交易情報的那種三流娛樂記者?然後那黑色的……是X光片?他們直接從醫院拿來這樣的東西給他做心理準備嗎?但這時 候空氣又有什麼不同了,亞瑟望著照出阿爾弗雷德骨架的漆黑膠片覺得總有什麼不妥,接著突然明白過來的睜大眼睛。

「因為以一個心臟縮小三倍的人來說,他實在太過活潑了(he is extremely lively.)。」

路徳維希聲線平板地說道。


……


這實在是……

亞瑟跑過繁華眩目的大街,或是曾經熱鬧閃亮的本市第一購物街,他的棕色風衣有如大蕭條時代跟著報紙在寒風裡瑟瑟捲動。第一千二百二十五,他默唸方才越過的店舖街號,還有三十間店,再咬牙加緊飛奔步伐。

他完全找不到任何字眼和邏輯去形容解釋現今的古怪狀況。這世界到底什麼回事,他下機以後完全脫軌?!

大 街依然吵得要命,但一點也不──聖誕,人們都在談論那個怪人,那個剛剛騎著機車一口氣把半邊街燈飾用剪刀剪斷的神秘人物。那人穿著破布縫成的橙色長衣兼頭 上掛著面具,但只要有長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他本人是金髮藍眼,亞瑟想到電視轉播的畫面心就直往北海下沉(而剛剛自己就疑似做了濫用自己職權的事情,他苦苦 哀求到以親手下廚的晚飯邀請來阻止他新聞部的同事公佈阿爾弗雷德的姓名),喔是的,非常不幸地他清楚記得那身衣服,那是他親手為阿爾弗雷德弄的南瓜節戲 服,阿爾弗雷德後來說要用在工作上就帶回醫院去了,他作夢也沒想到阿爾弗雷德狠狠地撞倒腦子後第一時間是去醫院換上這衣服(根據警官所得供詞,是在他由地 上醒來立刻搶走幾位孩子的禮物之後),還拍下那張科學無法解釋的X光照。

這其實跟那電影很像不是嗎?臨行時路德維希的同事沒由來的評語,心臟小三倍的黑心鬼靈精偷走聖誕什麼的。他理所當然有意亦無意的裝作不聽見,他們不需要知道自己的厭惡觀感。


亞 瑟每奔過一個街口就能聽到那個萬聖節小子的消息更新和最新事蹟,他的笑聲和一舉一動十足一個萬聖節派對遲到兩個月的開心孩子,比方說他用強力膠水把大街一 邊的店門全都封住阻止人們進內,用魚竿把禮物從人們手上或袋子裡釣走,最新最過分的:他抬著一部雪球塑膠槍闖進大街的玩具店,趕走裡面所有的小孩和大人把 幾層的玩具百貨公司佔領己有,目前正在跟可憐而不知要控告他什麼罪名的警察對峙中。

「簡直……是從一個戰場回家再來到另一個戰場……」他有著喘氣也擋不住的抱怨,但殘酷的上帝連這稍歇的秒鐘也要收回,他看見了令心臟血液為之凍結的驚悚畫面「──小心!」

「Exterminate!Exterminate!Extermination!」

嘩 天啊他穿越去了電視台的科幻劇嗎?!從店裡阿爾弗雷德搬出了等身高的時空博士的死敵機械人,是那種有遠距遙控有輪子還有綁著一部自動網球發球器的龐大胡椒 桶,他正要開口咒罵阿爾弗雷德亂買東西小心又爆了信用卡,卻又同時想到阿爾弗雷德搞不好沒付過錢就拿來亂用(你永遠不知道撞壞腦子的醫生做出什麼蠢事,比 方說他的阿爾弗雷德就由專逗孩子大笑的兒科醫生變成害孩子哭泣的搗蛋鬼)──這不是重點!就正如那些動作電影永遠不嫌煩的愚蠢情節,當最終boss 現身大家都知道是該雞飛狗走的時候,射程裡就有個傻傻地呆住了的男孩,而在店內的阿爾弗雷德正準備按下什麼大事不妙的遙控按鈕。

亞瑟想也沒想就把直奔機械人面前(反正更壞的他試過,而這只是很蠢),把男孩抱在懷裡滾了過去,就在他們逃離胡椒桶放大版機械人的冷酷電眼千鈞一髮之際,那東西就開始左右搖動對警察發射一球接一球一波接一波的雪球,砸在警車、街道,以至警察的人身上。

「嘩~你就是博士了嗎?」

亞 瑟頭有點昏但更加清醒,他從風衣口袋摸索,上帝沒有顯現神蹟的給他一個萬能的音速起子,他握在手中的是採訪用的筆。如果今晚亞瑟回得成家他不會再收看科幻 劇的聖誕劇場了。記者放開一臉敬仰的男孩叫他快點回家,接著就拿著陪他走過伊拉克的戰友大步走向那不過是玩具的玩具──他自己一定也瘋了。

他 用筆對中了發球器開館讓它停止,然後在機械人綁住發球器的強力膠紙上發洩似的寫下“維修需要”,再下一個就是會被畫成大花貓的阿爾弗雷德。亞瑟轉過頭,那 傢伙卻一溜煙的往店裡深處逃之夭夭。玩具店門理所當然的鎖住了,就算沒鎖戰地記者亦能夠看到對方設好的大堆陷阱,呵,醫生化身的搗蛋王真的不笨,而且還棘 手非常。

阿爾弗雷德又出現在他們的視線,這次亞瑟終於拜見到傳說中的雪球塑膠槍,他扛在肩頭上有時向警察群掃射,有時瞄準可憐路人們的一袋二袋,或是對面大街的店舖連續發射直到他們舉起關門門牌投降。簡單來說,這是堪比伊拉克更凌亂更天昏地暗的場面。

「轉 科,他清醒之後我一定要他從兒科調走。」亞瑟目瞪口呆地喃喃說著,他見證著號稱全市最好的警察被一個萬聖節打扮的笨蛋打到渾身是雪,而天台上那人喉嚨發出 的根本是美式動畫裡常見的神經笑聲「跟小孩子整天混在一起對他腦子很不好,我搞不好還需要跟提諾預約半年長的心理治療。」

而在那之前他需 要先把阿爾弗雷德抓起來痛打一頓!亞瑟瞇起眼睛視線抬高九十度,如果你做到我也可以!他手腳並行一下子攀上玩具店外掛著燈飾的架子,不久後已經感覺到冷得 不尋常的冽風拂撫後頸,沒有退路,他咬緊牙關繼續踩上桿子築成的空格,手往更高抓緊──抓鬆!一瞬世界喪失了最重要的重心力,他惶然看著架子越來越高越來 越遠……


然後下一秒他就在天台上,整臉懵然不懂,風吹得神智昏眩。


「真是!想一塊兒上來一起看關燈儀式你可以按門鈴這可是基本禮儀呀!不過說起來會飛天的馴鹿和老頭子也是不請而來地爬落別人家的煙囪,那不過是扮成蜘蛛俠爬上人家屋頂的你我大概要無話可說才對!」

他加上了一陣古怪高亢的哈哈笑聲,用手指作了個縫住嘴巴的俏皮動作。

亞瑟按著頭,地面漸漸回到自己腳下,他微張著融進了夜霧的綠眼睛,對方以燦爛星光的天藍眼眸咧嘴回望。撞壞了腦子的兒科醫生看來好得離譜,心臟縮小了三圈沒有限住他的活潑和活力,但亞瑟可以看出他的私人醫生比一個月前瘦了點。

「阿爾弗雷德。」

他低語唸著戀人的名字,而阿爾弗雷德瞇眼微笑,金色眼睫毛輕然眨動的剎那他幾近看到愛的光流。

接著他又溜走了,連同那好看的微笑,那掩藏的落寞,那溫柔心疼的愛。

「我 就知道你會喜歡這個!」阿爾弗雷德二度滑到他的旁邊,眼睛直勾勾睜大凝視著自己「喜歡到要用腳爬上來!我真該去接你對不對不對不對?你知道在超級市場裡那 女孩在我拿走她的盒子後怎樣了嗎?她尖叫到玻璃都震碎直到我給她塞一杯黑咖啡!還有大街那個男孩,你不會想像到的我──」

「阿爾弗雷德。」他切斷了話直接提問,可惡,阿爾弗雷德自然散發的孩子氣令他的氣勢比預想小得太多「為什麼你要這樣做?」

「因為好玩呀!」

阿爾弗雷德答得理所當然,他跟著不知哪裡來的怪異節拍繞住亞瑟轉,不,這裡有什麼不妥,亞瑟順著阿爾弗雷德的踏步不安地旋轉,阿爾弗雷德眼神戲謔甚至瘋狂,他探前了頭,鎖住淵綠的自由。

「亞瑟,你不是這樣覺得嗎?我們都很清楚在這裡誰最討厭聖誕的喔。這些人禮物前禮物後,三個月後化為浪費浪費浪費浪費,既然如此為何不一早扔掉或一早就不要?我只是一個誠實的地球清道夫!」

「你從來不是這樣想,阿爾弗雷德,你愛聖誕。」亞瑟困難地接腔,不是這樣的,他想要的都不是這樣「你沒忘了吧?你總是問我今天來不來點火雞,今天你在電話裡也說了要烤呀,結果火雞在哪?聽著,我不知道你出了什麼問題,阿爾弗雷德,但在這樣下去──」

「我 愛聖誕!說得多麼真誠像是真的一樣!」阿爾弗雷德誇張地尖叫起來,他突然向前撲來,不知為何讓亞瑟感到害怕,他不認識這個如同在控訴的阿爾弗雷德「亞瑟, 討厭和憎恨都可以傳染!而今年我決定我不再愛聖誕,哎不,正因為我太~愛~它所以要把它偷走據為己有!HERO要把它從可憐的沉重禮物紙和堆填區的餘生裡 拯救出來!」

「阿爾弗雷德,拜託你……」亞瑟哀求著,他想讓這個阿爾弗雷德停止不要再用那種高亢聲線說話,他覺得自己的心快要被那些話語撕成兩邊,他只求一件事「阿爾弗雷德,親愛的,我們回家好嗎?」

但阿爾弗雷德不買他的帳,他甚至狂笑著跑開了幾步跳上天台石欄。風可能真的把他吹昏頭,唯獨亞瑟竟覺得阿爾弗雷德此刻完全清醒,他醒著,並笑著說出那樣刺人心胸的話語。

「回家?回家然後對著空蕩蕩的四道牆?像我過去六年來的這一天一樣?我!才不要,這裡沒有牆只有天空和我,完美!我絕對不要走你不能強逼我的唷唷唷唷!」

亞瑟僵住無法移動。這一秒他喪失了所有走前讓阿爾弗雷德聽話的自信,他連跪下來再苦苦哀求的勇氣都一併失去了。阿爾弗雷德就站在那裡,咧嘴笑得好不開心卻也好不心寒。

「噢,不過你不陪我就不好玩了!這樣吧,你來Mount Crumpit找我,我再考慮要不要陪你回家吃火雞。」阿爾弗雷德又歪著頭對他笑說,繼續發出那猶如壓縮的瘋狂笑聲「帶著那個聖誕老人送你的禮物來,用它來交換大家的聖誕,記得唷哈哈哈哈!」

「什、什麼?阿爾弗雷德!你不能這樣──!!」

咒語擊敗!他飛奔到石欄使勁扯著橙色長衣的布擺,不他追得那麼辛苦,現在阿爾弗雷德不能就這樣再一逃了之!在他解釋清楚到底是不是自己害他弄成這模樣之前不能!

誰知阿爾弗雷德真的彎下腰來,隔著手套亞瑟可以感覺到阿爾弗雷德輕柔指尖劃過臉龐的暖溫,他不敢亂動害怕一切被再次搗得爛碎,阿爾弗雷德輕輕而不死心的撫摸著他凍僵了的臉,然後亞瑟看到阿爾弗雷德熟悉無比、溫柔無比的笑意。一句話。

「Mount Crumpit,我在那裡等著你,Cindy Lou。」

我等著你來解破魔咒。


「阿爾弗雷德!!」


……


「啊啊,我來遲一步了嗎?但北極快車的狀況很慘我必須去幫忙……」

你還好嗎?亞瑟?誰細細敲著他的肩膀,那柔和平穩的聲音似曾相識,但誰會在被反鎖了玩具店天台?亞瑟拭過眼睛穩好心情轉過身來。

「現在我們沒多少時間了,亞瑟,雖然很過份但還是請你打起精神來,這個聖誕還要拜託你來救,Hero Boy!」

他再次用手抹過臉確認自己不需要配眼鏡,不可能,他喃喃唸道,上帝啊今晚玩笑開過大了,他竟然開始看到阿爾弗雷德的同事漂浮在空中了,對方還一臉理所當然的微笑面對著他。

「提諾?!」




.To be continued in Part 2.


花想.20101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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